You are here: Literature > Short Stories
《 Literature 文學創作》
I have strong background of literature because of studying Chinese Literature in Secondary school. I wrote lots of short stories, poems and film script in previous years. You can read them here. I hope you will enjoy them.
Short Stories / 短篇小說 :《她帶你入城》 《債》 《去吧!》
  • 01 計謀
  • 02 憎恨
  • 03 追債
  • 04 秘密
  • 05 解脫
  • 06 掙扎

1.計謀

某天晚上,身穿T-shirt牛仔褲的志強站在某酒吧的櫃枱前,他一口氣喝了一大杯啤酒後,放下酒杯,用手背敲一敲枱面,向調酒師阿南再要一杯說: 「再來一杯,我今天贏了大錢。」

阿南把一杯滿滿的啤酒遞給他:「唉,我們自從被停學以後,我就一直呆在酒吧工作,你卻玩樂了這麼多年,真叫人羡慕。」

「我爸只有我一個兒子,我要甚麼他都給我,我還愁甚麼?」志強接過阿南的酒,大口地喝起來。旁邊的酒客聽後都看了他一眼,又繼續喝酒。這時一個衣著性感的少女上前與他搭訕。志強沒有拒絕,與她高興地猜起酒拳來。志強的手提電話忽然響起,他放下酒杯,拿出電話看了看,把它放在枱上,沒有接聽,然後繼續與那性感少女談笑。

過了一會,電話又響起來,他無奈地向電話裏的人說:「喂,德叔,你打來煩我幹甚麼? 」

他嬉皮笑臉地問: 「甚麼?他想騙我回去,是嗎?」
他半信半疑地問: 「你說甚麼?不會吧。」
他臉色一沉:「行了,行了,我就來。」

  

在醫院裏,德叔掛了電話,在旁的阿錢安慰老陳說: 「別擔心,阿強正趕來。」
病危的老陳在床上搖搖頭,老淚縱橫地懇求說:「阿德,阿錢,幾十年老朋友,希望你們可以幫我這個忙……」

阿德看著面容憔悴的老陳,點了點頭,拍拍胸膛說: 「你放心吧,我會按著做。」
老陳凝望著阿德身旁的阿錢。
阿錢翻了翻手上的文件,遲疑了一回:「真的要我這樣做?」
老陳咳了幾聲,點點頭,閉上眼睛......

2.憎恨

十年後,志強和德叔正在窗外的吊船上抹窗……

志強蹲在晃動不定的吊船上,用那雙粗糙的手抹玻璃窗,不時抹出「衣衣」的聲音。一陣陣寒涼的海風從後吹來,他停下了手上的工作,凝神地望著窗裏的自己:面容憔悴,頭髮稀疏。這時,他心中又暗暗地責罵說:「你幹嗎要這樣折磨我?幹嗎要這麼狠心!」他握著拳頭,大力捶起玻璃窗來。

 在旁的清潔工友德叔聽到志強捶窗的聲響。他放下手上的潔窗擦,嘆了一口氣,問:「又想起你爸?」

志強一聽到個「爸」字,立即臉色大變,憤怒地說:「自從他死去那天起,我已跟他斷絕父子關係了!」

德叔用手拍打他肩膀說:「你別這樣,其實你爸爸是個重情重義的好人。當年我兒子心臟病,急需金錢做手術,全靠他借錢給我們度過難關。」

「我呸!他要做好人,借錢是他的事,幹甚麼要我來作擔保人!」志強伸出一隻手指激動地說:「一百萬,一百萬!你以為是小數目嗎!」
德叔嘆了一口氣,搖搖頭說:「血濃於水,他始終是你父親。」

志強皺起眉頭,深深不憤地說:「父親?他有當我是兒子嗎?」他低頭看了看手掌上的水皰,五官鎖緊地說: 「如果不是貴利每月都來追債逼迫,我寧願乞食也不會活受罪。」說畢便把手上的潔窗布,狠狠地扔在吊船的一角,而他頸上的青筋也激動得浮現了出來。

德叔拍著他的肩膊安慰他說:「唉!算了吧!年青人來日方長呢。」
「鈴鈴...鈴鈴鈴...」這時德叔的電話響起。
「甚麼?很嚴重嗎?我……我馬上趕來。」德叔面色發白,向志強道:「阿強,我要趕去醫院,你幫我向老闆說一聲吧。」話聲剛落,德叔便慌忙的離去。

3.追債

志強在酒吧裏喝酒。調酒師阿南抺著酒杯:「強哥,你少喝點吧,省點錢。」他引領看看四周,小聲說: 「那貴利絕不好惹的。」

志強站起來,左搖右擺的:「誰不好惹?我......」
阿南想勸解他,卻欲言又止,忽然轉身行到水吧的另一邊執拾。這時有兩個粗眉大眼的強漢走到志強身邊,快捷的捉著他的左右手臂,強行把他拉到酒吧的後門。

在酒吧的後巷,堆滿廢物,黑漆一片。志強的左右手被捉緊,壓著牆壁。一個西裝男人咬著雪卡,逼近他,輕輕拍打他的臉孔:「喂,這個月的數呢?」

志強大力掙扎:「我以後都不會交錢。」
西裝男人打了個眼色,另外兩個惡漢上前打了志強幾捶。志強把酒吐了出來了。他抺了抺口水,向西裝男人說:「你跟死老陳是老朋友,用這樣絕嗎?」

錢經理鄙笑著說:「絕?...我沒有算你利息,還給你分期還,還絕嗎?」
錢經理臉色一變,沉著嗓子說:「哼!如果你不還錢,更絕的在後面。」
他揮揮手,另外兩個惡漢上前狠狠的捶打志強。
志強繼續嘔吐,喘著氣叫喊:「哎喲…哎喲,我...我還...我明天還。」

「哼有此理!你以後最好識趣點!」錢經理打打眼色,招招手,兩個惡漢放開志強,跟著錢經理離開後巷。

志強抱著肚子滑落在地上,他抺了抺鼻水和唾液,閉上眼睛。後巷的老鼠活躍的走動,一隻老鼠從他的腳邊的爬過。

「外間風聲很緊,那筆錢很難使用。」一男人的聲音。
「你先找個地方把它藏起來,日後再想辦法。」另一把沙啞的男人聲。
「我把錢暫存在......」

 志強慢慢張開眼睛,迷糊的看見不遠處的轉角位置,有兩個黑色的身影。他屏著氣,動也不敢動。

4.秘密

一星期後,志強拿著一個公文袋前往錢氏財務公司。他坐在巴士的後排位置,前面坐著兩位一肥一瘦的婦女,她們正在談論一個月前的驚天金鋪搶劫案。
肥婦女:「你有無看新閒?市中心一間銀行上個月被人打劫呀。」
瘦婦女:「聽說給人劫了一百萬現金」
志強抱緊手上的公交袋。
肥婦女:「抓到人沒有?」
瘦婦女:「怎會那麼容易。」
「那麼贓款呢?」

xxxxx

另一邊廂,德叔出現在錢經理的辦公室裏。錢經理看著手上那份紙張已經發黃的合約,向德叔慨嘆說:「唉呀!想不到這麼快就十年了,我這醜人也做了十年。」

病危的老陳在病床上搖搖頭, 在床頭拿起一份合約,老淚縱橫地懇求說:「阿德,阿錢,幾十年老朋友,希望你可以幫我這個忙……」他咳了幾聲,眼發淚光,說:「你們都知道我兒子是個不學無術的人,百無聊賴的度曰,我真希望他可以學懂賺錢養活自己,那我死也死得瞑目。」
錢經理面有難色,疑惑地凝著老陳手上的文件。

老陳把合約遞給錢經理,說:「這份合約清楚寫下:我以兒子的名義作擔保向假借你一百萬,而你則把他日後所還的錢儲存起來,直到他還清一百萬後,你再一筆過還給他。阿德便是見證人。」
阿德看著面容憔悴的老陳,點了點頭,拍拍胸膛說: 「你放心吧,我會按著做。」
老陳凝望著阿德身旁的阿錢。
阿錢翻了翻手上的文件,遲疑了一回 「真的要我這樣做?」
老陳咳了幾聲,點點頭,閉上眼睛......
    阿錢「好!」說畢他便在合約上簽署……

德叔站在錢經理面前,面有難色,扭捏手指著說:「阿錢,我想求你一件事。」
錢經理點起手上的煙:「除了借錢,其他的事都可以商量。」
德叔吞吞吐吐地說:「我知道我欠你很多,但這次我不是問你借,我是想,想先借用阿強的錢。」
錢經理大力拍枱斥責說:「你說甚麼?你怎可以說出這種話來!」
「你知道我兒子的事吧,他要手術費,我沒辦法。」
「不行,我最重視朋友道義,我不可以對不住老陳。」
德叔捏著手指,徘徊踱了幾步,停了下來:「你……你,跟老陳講義是嗎?」他握著拳頭,咽了咽唾液說:「好,我把當年他出賣過你的事說出來。」
錢經理戚戚眉頭,放下手上的煙頭:「老陳出賣我?」
「對,你還記得二十年前你坐牢的事嗎?」
「我記得,那時候全靠老陳出錢出力照顧我妻兒。」
「你……你以為他真的這樣偉大嗎?二十年前,你入獄之後,老陳每天都去看你老婆,照顧周到。有一天早上,我去看嫂子,剛巧讓我看見老陳從你家出來,跟嫂子很親熱的。事後我質問他,他為了隱瞞醜事,給了一筆錢我,要我守秘密。我當然不願意,我打算告訴你」
「可是你沒有!」錢經理握著拳頭。
「我對不起你。我兒子當時要做心臟手術,我……我沒辦法之下,答應了他。」
「你為了錢竟然幫他隱瞞我?」

「我知道我對不起你,可是老陳當時跪地求我,我為了兒子的病,為了咱們的情義,不得不這樣做。」

「你說的都是實話?」
「我豈敢欺騙你!」

錢經理大力拍枱;「可惡,怪不得她在我出獄後對我這麼冷淡,他媽的!」
錢經理看著手掌下的合約,咬著牙根:「老陳!虧我直當你是恩人,你不仁,我不義!」

Kok,Kok Kok...」有人來敲門。

5.解脫

錢經理的秘書把志強帶進房間後,離開房間,關上門。他站在財務公司經理的面前,放下一個公文袋,把手攤出來,說:「把欠單還我!」

錢經理打開公袋,看了看說:「好,想不到你這麼快就還清一百萬。」

他的手仍然攤著,不耐煩地說: 「欠單!」

錢經理一邊拉開抽屜,一邊說: 「你不用急,我不會欠你的。」只見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張殘舊的紙張,與此同時他用眼角偷瞄了枱上的那份合約一下。他把欠單遞給志強說:「世侄,你好好的拿著,我甚麼都還給你們父子了。」

志強一見欠單,一手接過來,看了一眼,於是狠狠地把它撕碎,並咬牙切齒地撒在地上,對著紙屑責駡說:「就是『你』! 折磨了我十幾年!」

錢經理笑了笑:「哈哈……世侄,你不用那麼生氣,如果日後有困難,隨時可以找我。」

他緊緊地握著拳頭,瞪大眼睛,憤怒地說:「我呸!即使我做乞丐也不向你借一分一毫。」說畢便氣沖沖地轉身離開經理室。

錢經理看著志強走出房門後,錢經理拿起枱上的那份合約放進碎紙機裏:「以後此事只有我知你知。」

6. 掙扎

 次日晚上,德叔買了一籃水果到志強家探望志強。
「買水果去醫院探望你兒子?」志強問。
「不是,我是擔心你,特意來看你的。」德叔放下水果籃到桌子上,然後走到志強跟前,小聲問: 「聽說你還清所有的債務,你那來這麼多錢?」
志強停下手上的工作,走到窗前,看了看窗外的情況,拉上窗簾:「你記得上個月那件銀行搶劫案嗎?」
德叔嚇了一跳,緊張地問;「你……你去打劫?」
志強搖頭擺手:「我那有這麼大的膽子。那些錢.....」

志強告訴德叔他在酒吧後巷的事。原來談話的兩個黑影有份參與銀行搶劫案,他們當日正商討如何處理贓款。他意外得悉全盤計劃後,向警方報案。最後警方很快便破案,抓了個主犯,拾獲一百萬贓款。志強也因而獲得十萬元的獎金。

德叔得悉一切,猶如放下心頭大石。他環顧四周,發覺原掛在牆上的老陳照片被志強拆掉。他輕聲地問:「你還怪責你爸?都死去這麼多年了......」
志強冷冷地說:「別提這個人。」
「何苦呢?其實你爸......」
「不要再提這個人了!」
     「你誤會了......」
德叔咽咽喉,欲說出真相,但話到嘴邊,想起卧病在床的兒子,不得意地把真相吞回肚子裏,直至他死的時候都沒有吐出來。

 

真的很遺憾,
志強對爸爸十多年來的怨恨一直都得不到解除。
老陳和德叔為了兒子費盡心機。
難道這就是可憐天下父母心?

 

《完》

字數:4000